第(1/3)页 下午三点,“光复号”起锚。 轮机发出低沉的咆哮,螺旋桨搅动海水,庞大的舰体缓缓转向。码头上,无数华人自发聚集,没有人组织,没有人喊口号,他们就那么站着,看着。 陈金福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面临时缝制的黄龙旗——布是旧的,线脚粗糙,但那条龙绣得很用心。 船渐行渐远。 有人开始唱起来。是一首老歌,几十年前兰芳建国时的歌。会唱的人不多,但调子一起,所有人都跟着哼。 歌声在海风中飘散,飘向那艘远去的巨舰。 舰桥上,李特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。 “他们在唱歌。”他说。 林海站在他身边:“是几十年前的歌。我爷爷教过我。” “唱的是什么?” “大概意思是……”林海想了想,“‘黄龙出海,天下归心。南洋万里,皆为汉土。’” 李特点头,放下望远镜。 “走吧。回家。” “光复号”加速,航速提到20节,舰首劈开海浪,白色的航迹在身后拖得很长。 而在禁闭室里,那十九个荷兰人缩在角落。他们能感觉到船在动,在离开爪哇,离开他们熟悉的一切,去向一个未知的地方。 那里有审判,有监狱,也许还有绞架。 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。 迪拜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 从码头到海岸线,黑压压全是人。数万人,陈峰站在行政楼顶楼,用望远镜看过去,心里闪过这个数字。三十万个跟着他来到这片荒漠的人,三十万张此刻仰着的脸。 黄龙旗到处都是——布店里最后一点黄布和青色线都被买空了,妇人连夜赶制,针脚粗糙,但那条龙绣得用心。 “少爷,”王伯推门进来,声音有些发颤,“李特的船……进港了。” 汽笛声就在这时响起。 长长的,沉沉的,像巨兽归巢的低吼。港外海面上,那个灰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四万多吨的钢铁身躯切开海水,舰首犁出的浪花在正午阳光下白得刺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