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喝一口。” 王伯接过,手在颤抖。他喝了一大口,呛得咳嗽起来。 “四十四年了。”他缓过气来,声音平静了些,“每年清明,我都朝着南洋的方向烧纸。烧给父亲,烧给那些死在荷兰人手里的乡亲。可纸灰飞得再远,也飞不回婆罗洲。” 他抬起头,看着陈峰: “少爷,您说要带我们回家,老朽信。这些年来,我看着您造战舰、建工厂、练新军,我知道您是认真的。现在,船要开了,您让老朽待在后方等消息?我等不了。我要回去,我要站在父亲倒下的地方,告诉他:爸,儿子回来了。不只我回来了,我们还带着舰队、带着大军回来了。荷兰人的旗子,该拔掉了。” 陈峰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。王伯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不是老年人的浑浊,而是像年轻人一样的炽热和决绝。 “海上很苦,婆罗洲很危险。”陈峰说,“您年纪大了……” “老朽的身体自己清楚。”王伯打断他,“还能走,还能扛。再说了,又不是让老朽去打仗,就是坐船过去,上岸看看。就算……就算真有个万一,能死在回家的路上,也比死在异乡的床上强。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陈峰知道再劝也没用了。 他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金质徽章。徽章设计得很简单:一面是兰芳的黄龙旗,另一面刻着“归乡”二字。 “这是‘归乡行动’的纪念章。”陈峰把徽章放在王伯手里,“本来想等成功了再发。但您……您配得上现在就拿。” 王伯捧着徽章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徽章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 “少爷……” “去吧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跟运输船队一起出发。我会交代李特和阿米尔,让他们照顾您。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” 他盯着王伯的眼睛: “活着回来。等我们正式收复婆罗洲,要在坤甸建一座纪念馆,纪念所有为兰芳牺牲的人。到时候,您要站在纪念馆门口,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。,讲我们是怎么回家的。” 王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滴在徽章上。 “老朽……老朽答应您。”他哽咽着,“一定活着回来,一定把故事传下去。” 老人走了,办公室又安静下来。 陈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迪拜的灯火一直延伸到海边,港口那边,四艘俾斯麦级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 他想起多年前,也是在这个办公室,他对王伯、王文武、刘永福他们说:“我们要回家。” 当时没人敢完全相信。荷兰是欧洲列强之一,在东印度经营了三百年,有舰队,有军队,有堡垒。兰芳有什么?三十万难民,八个小船坞,两千条旧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