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半夜烧得像块炭,小脸通红。 她六神无主,想起邻近的私塾先生懂些医术,她连夜去找。 找到私塾先生家的门,她用尽力气拍打门板。 “谁?”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。 “陈先生!我是姜周氏,明轩的娘!孩子烧得厉害,求您……” 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,陈先生举着油灯,看清是她,脸色骤变。 “姜娘子!”他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嫌恶,“深更半夜,你一个寡妇敲独身男子的门,成何体统?若让人看见,我半生清誉何在?!” “先生,孩子他……” “快走!”他厉声打断,“莫要连累我也被人戳脊梁骨!” 说着便要关门。 她情急,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门缝。 “先生,您救救孩子吧!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!” 孩子还在背上哭,喊着:“娘亲,娘亲……我难受……” 她泪流满面,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的男人身上。 男人却拔高音调,嫌恶道:“不知廉耻的寡妇!松手!” “砰!” 厚重的木门狠狠合上,夹住了她的中指与无名指。 她的手指就这么被夹断了。 鲜血迅速涌出,滴在雪地上,洇开一小朵一小朵猩红的花。 门内传来落栓声。 陈先生隔着门板,声音冰冷如铁: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!请自重!” …… 回到破屋,明轩已烧得开始说胡话。 她将孩子用旧被单捆在背上,又草草裹住自己流血的断指。 推开门,风雪劈头盖脸。 从巷子到医馆,八里路。血很快渗透粗布。 她的小脚在积雪上打滑,裹脚布早已被汗血浸透,雪混着泥,钻进破损的绣鞋。 后来裹脚布散了,血和脓混着雪水,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。 最后的一里路,她是爬着去的。 孩子在她背上微弱地哭:“娘……疼……” 她喘着粗气:“儿啊,娘在……娘在……” 不知是说给孩子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 “……我家明轩,福大命大,以后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……” …… …… ps,新书开坑,请多支持!关于上文故事中的部分灵感: 清代笔记《谐铎》曾记载一位年轻寡妇夜访塾师,被拒之门外且手指被夹断后,为表无心,回房后用刀砍断两根手指;这个情节被我化用到了周念慈的故事里。 而林见月的故事呢,是化用了另一位明朝女子。她18岁丧夫后怀有遗腹子,被囚禁在一个没有门窗的特制院落中长达52年,直至70岁去世。她所在的安徽许村“福泉井”如今已成为景点。 最初开这本书的灵感,是我和朋友去逛了一个古镇景区,发现里面最多的景点就是贞节牌坊,游客拍照留影,看着很是唏嘘。所以我提取了一部分的真实苦难,加工后化用成了第一个副本故事。但小说毕竟是虚构作品,如果想考据,请大家自行查找资料。 女主在故事中的“任务”其实也很有意义,那些在滚滚历史中被消音的小人物,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之进行跨时空的对话,让掩埋的呐喊能被重新听到。在之后的副本里,很多前文的铺垫伏笔会慢慢用到,希望你们能喜欢这本书,感恩,感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