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五章 ICU门外,十年亏欠(足量稳定版)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,落在沈知岸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 他刚从护士站回来,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缴费单和病危通知书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。每一张单子上的文字,都像一把重锤,敲得他胸口发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 父亲沈建军还在ICU里没有醒来,医生说,出血量太大,能不能挺过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全看天意。 这是沈知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什么叫无力,什么叫恐慌,什么叫迟来的悔恨。 十年。 他用了整整十年时间,去逃离这个家,逃离这片海,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船厂。他以为自己逃得足够远,逃得足够彻底,就能拥有全新的人生。 可到头来,他在大城市里拼了十年,拼到最后,却一无所有。 工作没了。 爱情没了。 尊严没了。 连那个一直默默为他兜底的人,也快要撑不住了。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下去。 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,却冷却不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。 他闭上眼,十七岁那年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。 那一天,他和父亲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。 他把志愿表拍在桌上,说他绝不造船,说他要去北方,说他再也不要回到梧栖镇。 父亲让他改,他不肯。 父亲说,敢走就别认我这个爸。 他梗着脖子,硬邦邦地丢下一句:不认就不认。 然后,他摔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 那时候的他,只觉得解脱,只觉得自由,只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枷锁。 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沉默了一辈子、强硬了一辈子的男人,在他转身离开之后,会是怎样的心情。 他更没有想过,那个被他视作囚笼的船厂,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是沈家几代人的传承,是父亲想给他留下的、最踏实的后路。 父亲从来没有欠过他。 一直以来,都是他在亏欠父亲。 这十年里,他换过几次手机号,刻意不告诉家里。 父亲托人给他带话,他装作没听见。 温见夏偶尔发来消息,说镇上一切都好,说船厂还在,说沈叔叔身体还好,他只冷淡地回一个字、两个字。 他以为,只要不联系,就可以心安理得。 他以为,只要不回头,就可以不负亏欠。 直到这一通夺命电话打来,他那层伪装了十年的坚强,才彻底碎了。 “爸……” “我错了。” “你千万不能有事。” 沈知岸低声呢喃,声音微颤,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愧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