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以为识破埋伏就能占得先机,可下一秒沙滩下埋着的火油罐被点燃,脚下腾起的烈焰舔上战袍,指尖攥紧的剑柄烫得像当年胡亥临死前抓住她的那只手。 “下船!” 芈瑶第一个跳进海水。 水没过腰,没过胸,冰凉刺骨。可她顾不上那么多——岛上的树林里那些影子正在移动,再不抢滩,等他们上岸就是活靶子。 章邯跟在她身后跳下来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洇进海水里,散成一缕一缕的红。他咬着牙,脸色白得吓人,可手里的剑握得死紧。 “章邯,你留下。” “娘娘——” “这是命令。” 芈瑶没回头,踩着海水往沙滩上冲。身后,十几艘船的秦军纷纷跳下来,喊杀声震天。 沙滩越来越近。 五十步。三十步。十步—— “放箭!” 树林里突然飞出几十支箭,带着尖锐的破风声。 芈瑶整个人往水里一沉,箭擦着她头顶飞过,扎进身后一个士兵的胸口。那士兵闷哼一声,倒在海水里,血一下子涌出来,染红了一片。 “冲上去!”芈瑶嘶声喊,“进了林子他们就射不了——” 她第一个冲上沙滩。 脚踩上沙子的那一瞬间,她突然觉得不对。 太软了。 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。 她低头——没等她看清,树林里有人扔出一个火把。 火把落在沙滩上。 “轰——” 整片沙滩烧起来。 芈瑶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脚下的沙子下面埋着火油罐,烧起来的火苗蹿得比人还高。她往旁边一滚,滚出火圈,可身后有几个士兵没躲开,浑身是火,惨叫着往海里跑。 “娘娘——”王离的声音在火墙那边,“别过来——” 芈瑶爬起来,火光照得她满脸通红。 沙滩在烧,树林里的箭还在往外飞,海水那边是来不及登陆的士兵——她被隔开了。 只有她一个人,和身后不到二十个冲过火圈的秦军。 树林里,有人走出来。 一个女人。 她穿着黑袍,黑发披散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不冷不热,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排好的戏。 “芈瑶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 芈瑶攥紧剑,指节泛白。 “月主。” 月主笑了:“叫得这么生分?按辈分,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。” 芈瑶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 那张脸——她见过。 在咸阳宫里,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在某个早就该被遗忘的记忆里。可她想不起来具体在哪,那种熟悉感像一根刺,扎在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 “想不起来了?”月主往前走了一步,“当年先帝登基大典,你站在皇后身边,我站在宫女堆里。你看了我一眼,就一眼。” 芈瑶瞳孔微缩。 “那一眼,”月主的声音突然冷下来,“让我跪了三天。” 火还在烧,噼啪作响。 芈瑶身后那二十个士兵已经冲上来,把她护在中间。 月主却像没看见一样,继续往前走。她身后,树林里涌出密密麻麻的死士,至少两百人,把芈瑶这二十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。 “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月主的声音又恢复成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,“跪在冷宫的石板地上,膝盖磨破了,血流了一地。没人给我送水,没人给我送饭。第三天夜里,我爬着去舔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。” 芈瑶开口:“所以你就杀了先帝?” 月主脚步顿了顿。 “杀他?”她笑了,笑得浑身发颤,“他是我亲弟弟,我杀他干什么?” 芈瑶瞳孔骤缩。 “我只杀该杀的人。”月主收起笑,盯着芈瑶的眼睛,“冯业该死,他当年负责抄我家,亲手砍了我爹的头。那二十三个守卫该死,他们都是刽子手的后人。胡亥——” 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:“胡亥更该死。他什么都不是,就因为是赢氏的血脉,就能坐在龙椅上?凭什么?” 芈瑶攥紧剑,往前迈了一步:“所以你杀了他,再找一个假的替上去,把大秦搅得天翻地覆。” “搅?”月主歪了歪头,“我是在复仇。赢氏杀我全家,我就让赢氏断子绝孙。” “始皇帝是你什么人?” “我爹。” 这两个字砸下来,砸得芈瑶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始皇帝——是她爹? 那她不也是赢氏—— “想明白了?”月主笑了,“我也是赢氏的血脉。可我从小被送出去,连姓都不能姓。我弟弟当了皇帝,我在宫里当奴婢。他死了,我连哭都不能哭,因为我是‘外人’。” 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突然拔高:“凭什么?!” 火光照着她的脸,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,只剩下扭曲的恨意。 “赢氏欠我的,我要一点点讨回来。你男人扶苏,本来也该死。可他命大,逃过一劫。”月主盯着芈瑶,一字一句,“没关系,我先杀他女人。他痛不痛?他痛,我就高兴。” 芈瑶动了。 她没说话,直接冲上去,剑刺向月主的面门。 月主往后一退,死士涌上来,把芈瑶围住。 第(1/3)页